两兄弟想重做科学交流：Fermat’s Library 的野心与方法

这是一场关于科学如何被阅读、讨论和改进的对话。Fermat’s Library 的两位联合创始人——兄弟 João Batalha 与 Luís Batalha——讲述了他们为什么要把“给论文做批注”这件小事，做成一个指向开放科学的大平台。

从兄弟关系到共同创业：为什么是他们

理解 Fermat’s Library，先要理解这对创始人。视频一开始，主持人就确认了一件小但重要的事实：他们是兄弟，而且 Luís 是哥哥，João 小两岁。这样的关系让他们在讨论问题时非常直接，也更容易形成长期一致的判断。

João 曾学习物理，这个背景直接影响了产品的起点。他提到自己在读物理时，经常和同学、导师在论文边上写满手写批注，尤其是像《比特币白皮书》这样的经典论文，“到现在仍然是我们平台上评论最多的论文之一”。这个细节很关键：Fermat’s Library 并不是从“我要做一个平台”开始，而是从一个被反复验证的学习习惯出发。

他们意识到，真正有价值的理解，往往发生在论文的边角——在公式旁边的疑问、在假设下方的反驳、在结论后面的延伸联想。但这些内容长期被困在个人笔记本或 PDF 文件里，无法被他人复用。这正是他们想改变的起点。

把“在纸上写字”搬到线上：Fermat’s Library 是什么

用一句话概括，Fermat’s Library 是一个“用于给学术论文做批注的平台”。João 在视频中说得很直接：“我们想把原本在线下发生的事情，真正搬到线上。”

这里的“批注”并不只是简单的评论区，而是紧贴论文具体段落、公式或图表的上下文讨论。这一点很像程序员熟悉的 GitHub：讨论不是脱离代码，而是围绕具体实现展开。Luís 明确提到，他们受到 GitHub 在开源软件中的作用启发，希望“为科学研究提供一个类似的协作层”。

这种设计背后有一个更大的目标：开放科学。他们认为，科学进步不该只发生在封闭期刊和私下邮件中，而应该让更多人看到思考过程本身。正如他们所说，Fermat’s Library 的长期目标，是“把事情往正确的方向推一点点”，哪怕改变是渐进的。

协作、分叉与失败：像写代码一样做科研

当讨论走向协作方式时，对话开始变得更有野心。主持人提到 Polymath Project——一个著名的在线数学协作实验——作为例子，指出越来越多的研究正在以在线协作的形式展开。João 和 Luís 都认同这是一个明确趋势。

他们进一步探讨了一个在传统学术中很少被认真对待的概念：fork。一篇论文是否可以像代码一样被“分叉”？在他们看来，这是完全合理的设想。不同研究者基于同一工作，沿着不同假设或方法继续推进，而不是被迫挤在一篇“最终版论文”里。

更具挑战性的是，他们还谈到发表负结果的重要性。在当前的学术激励体系下，负结果往往被忽略，甚至导致 p-value hacking（为了得到显著性结果而反复调整分析方法）。他们认为，一个开放的批注与讨论系统，可以让这些被隐藏的失败显性化，从而减少系统性偏差。

发现好内容，比生产内容更难

当平台逐渐变大，新的问题随之出现：如何发现高质量工作？主持人直接问到了“可发现性”这个难题。Fermat’s Library 的一个尝试，是类似“每周期刊”的机制，帮助用户快速浏览值得关注的论文。

在产品层面，他们构建了一个 Chrome 扩展，让用户在浏览论文时就能看到已有的批注与讨论。这不仅降低了参与门槛，也引出了更复杂的问题：如何区分好内容和差内容？Luís 提到，他们尝试过“复杂的评分机制”，但并不想简单地用一个粗暴的分数解决问题。

有意思的是，当被问到“最有趣的论文”时，他们并没有选最新成果，而是提到了 Simpson’s Paradox（辛普森悖论）。这个选择本身就传递了他们的价值观：真正值得反复讨论的，是那些能持续挑战人类直觉、并在不同语境下被重新理解的思想。

总结

Fermat’s Library 的故事并不是一个典型的“颠覆行业”叙事，而更像一次耐心的结构性修补。两兄弟从个人学习经验出发，把批注、协作、分叉和失败这些被忽视的环节，逐步搬到线上。他们未必给出了完美答案，但清晰地指出了问题所在：科学不仅需要更多论文，更需要更好的对话方式。对读者而言，这也是一个提醒——真正有影响力的写作，正如他们所说，永远始于清晰表达，并在开放讨论中不断被打磨。

关键词: Fermat’s Library, 开放科学, 学术协作, 论文批注, 科学写作

事实核查备注: 人物：João Batalha、Luís Batalha（兄弟，联合创始人）；平台名称：Fermat’s Library；概念：论文批注、开放科学、GitHub 类比、Polymath Project、fork 论文、负结果、p-value hacking、Simpson’s Paradox；产品形态：Chrome 扩展、评分/发现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