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用户访谈，如何把失败项目变成Twitch

Twitch CEO Emmett Shear 在 YC 课堂上，用自己两次创业的成败经历，讲清楚一件事：创业真正的分水岭，不在技术，也不在功能，而在于你是否真正理解用户。本文还原他如何做用户访谈，以及这些访谈如何直接改变了 Twitch 的命运。

为什么“不和用户说话”，几乎一定会失败

在这堂课的一开始，Emmett Shear 并没有直接讲方法论，而是先讲了一个失败并不体面的故事：他和 Justin Kan 毕业后做的第一个创业项目——Kiko Calendar。这个产品能用、也卖掉了，但最终是“在 eBay 上被卖掉的”，这显然不是创始人理想中的结局。

问题出在哪里？Emmett 的复盘异常直接：“我们俩都不是日历的用户，在做 Kiko 的整个过程中，我们也从来没有和真正使用日历的人聊过。”他们把“能不能把东西做出来”这件事练得很熟，却完全跳过了“这个东西到底解决了谁的什么问题”。在他看来，这是很多技术型创始人最容易犯的错：默认自己理解需求。

更危险的是，这种错误在早期往往不会立刻暴露。产品能跑、功能齐全，甚至还能卖钱，但一旦缺乏真实用户的需求牵引，就很难走向一个足够大的方向。Emmett 用一种自嘲的语气总结这段经历：他们把“build stuff”的部分做对了，但“talk to users”的部分完全没做。这也为后面 Twitch 的故事埋下了伏笔。

“我们自己就是用户”，是一种最昂贵的幻觉

第二个项目 Justin.tv，一开始看起来像是吸取了教训，但其实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逃避用户访谈。Emmett 说，他们用了一个“非常常见、也非常危险的技巧”——创始人本身就是用户。因为 Justin Kan 每天都在直播自己的生活，他们天然觉得自己懂这个产品。

问题在于，这种“我就是用户”的状态，很容易掩盖真正的盲区。Justin.tv 后期，他们始终没能理解为什么某些用户增长停滞、某些功能无人使用。原因很简单：那些遇到问题的用户，并不是 Emmett 或 Justin 自己。他们“没有那个洞察力去发现问题”，因为他们并不处在那些用户的真实场景里。

这个阶段的关键转折，是他们决定 Pivot。Emmett 强调，这次转向和过去完全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不再猜，而是“真的走出去，和用户聊，然后把数据带回来”。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意识到，用户访谈不是验证想法的工具，而是生成洞察的工具。也正是从这里，Twitch 的雏形开始出现。

Twitch 的关键决策：先选对“要聊谁”

在 Twitch 的早期探索中，Emmett 得到的第一个重要结论并不是功能层面的，而是关于“人”的：“你和谁聊，和你问什么问题一样重要。”通过大量访谈，他们发现，在整个生态里，真正决定平台成败的并不是普通观众，而是内容创作者，尤其是游戏主播。

这个判断并不是拍脑袋得出的，而是通过反复对比不同人群的反馈形成的。主播关心的是稳定性、延迟、收入和观众互动，而这些需求一旦被满足，会自然拉动观众端的增长。Emmett 直言：“我们确定，broadcasters 才是最重要的人。”这也直接决定了 Twitch 后续的产品优先级。

在课堂的互动环节，他让学生先别想解决方案，而是先回答两个问题：我的用户是谁？我打算去哪里找到他们？在一个关于学习类 App 的示例访谈中，讨论对象并不是泛泛的“学生”，而是被进一步拆解为大学生、家长和学校管理者。这个过程本身，就展示了用户访谈真正的价值：逼迫创始人做出清晰选择。

如何真正跑一次有效的用户访谈

当进入具体方法时，Emmett 给出了一个反直觉但极其重要的原则：“尽量远离功能。”在示范访谈中，他刻意不去讨论 App 应该有哪些按钮、是否支持 Google Docs 或 Evernote，而是不断追问用户现在是如何记笔记的、在哪些场景下最痛苦。

原因很简单：用户擅长描述问题，但并不擅长设计解决方案。如果你问他们要什么功能，得到的往往只是现有工具的改良版，而不是突破性的洞察。他强调，要“找到真实问题”，而不是收集需求清单。

在验证想法时，Emmett 给出了一个极强的判断标准：如果只能验证一件事，那就验证用户是否愿意付费。“Getting people to pay is the strongest signal.” 在 Twitch 早期，他们也会刻意去听竞争对手用户、甚至非用户的反馈，而不是只沉浸在核心粉丝的赞美里。

最后，他分享了一些实操建议：不要过早展示产品原型，尽量录下访谈（在征得同意的前提下），并注意不同国家和文化背景带来的差异。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恰恰决定了访谈能否真正改变你的判断。

总结

Emmett Shear 的这堂课之所以有价值，不是因为它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访谈模板”，而是用 Twitch 的成败证明了一件事：用户访谈不是礼貌性的流程，而是战略决策的源头。从 Kiko 的失败，到 Justin.tv 的迷失，再到 Twitch 的崛起，真正的分水岭在于你是否愿意放下假设，去听那些可能让你不舒服的真实声音。对创业者而言，这或许是最慢的一步，却也是最省时间的一步。

关键词: 用户访谈, Twitch, 创业方法论, YC课程, Emmett Shear

事实核查备注: Emmett Shear：Twitch CEO，后被 Amazon 收购；Justin.tv 为 Twitch 前身；Kiko Calendar 曾在 eBay 上出售；核心观点包括“远离功能”“getting people to pay is the strongest signal”；课堂为 Y Combinator《How to Start a Startup》2014 年第 16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