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码不再是核心：Sean Grove谈“新代码”时代

在这场来自 OpenAI 的演讲中，Sean Grove 提出一个颠覆工程师直觉的观点：未来最有价值的产出不再是代码，而是“规格说明（specification）”。随着 AI 编程能力提升，真正稀缺的能力正在从写代码转向写清楚意图、价值与边界。

为什么“代码”正在失去中心地位

这一切从一个看似冒犯工程师的问题开始：代码真的那么重要吗？Sean Grove 在开场就抛出结论——“你作为专业人士，最有价值的产出，并不是代码本身”。在他看来，代码只占最终价值的 10% 到 20%，真正的瓶颈在于结构化沟通。

为什么这是一个关键转变？因为在真实世界里，失败的软件项目很少是“写错了代码”，而更多是“一开始就不知道该写什么”。Sean 用一句话点破：“knowing what to build， and knowing whether what you built actually achieved the intentions that you set out with。”代码可以被重写，但意图一旦模糊，整个系统都会偏航。

这也是他区分“code versus communication”的原因。代码是一种实现形式，而沟通才是决定方向的东西。随着团队规模变大、系统复杂度上升，非结构化的沟通会迅速崩溃。工程问题表面看是技术问题，底层往往是共识问题。

在传统软件工程中，代码被当作最终真理，但 Sean 指出：代码本身并不天然承载“为什么”。它不完整地表达了动机、权衡和价值取舍，而这些恰恰是人类最关心、AI 最容易误解的部分。

AI 越强，规格说明越重要

这一判断在 AI 时代被进一步放大。Sean 以“vibe coding”作为例子：我们给模型一个 prompt，看它生成代码，用完就丢。提示词是即时的、短暂的，“we sort of throw our prompts away， they're ephemeral”。

问题在于，当模型能力越来越强，prompt 反而成了最不可靠的东西。真正有长期价值的，是“source specification”——那个完整、可追溯、可讨论的规格说明文档。Sean 直言：“It's the source specification that's the valuable artifact.”

为什么？因为规格说明的作用不是告诉模型“怎么写代码”，而是明确“我们想要什么样的世界”。它捕捉的是意图和价值，而不是实现细节。当你把这些内容写清楚，再交给模型去生成 TypeScript 或其他语言，“a sufficiently robust specification given to models will produce good TypeScript”。

这也带来了一个职业层面的转变。Sean 预判，未来真正稀缺的技能不再是掌握某种语言或框架，而是“writing specifications”。会写规格说明的人，才能同时对齐人类、模型和组织目标。这不是提示工程的升级版，而是一个更根本的工程能力。

OpenAI 模型规格：一次真实世界的实验

为了让观点落地，Sean 直接展示了 OpenAI 自己的实践——模型规格（Model Spec）。它并不是神秘的内部文档，而“实际上只是一些 markdown 文件的集合”。

每一条规范都有明确的 ID，并且编码了成功标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既可以被人阅读，也可以被机器引用、训练和评估。规格不再只是“参考文档”，而是工程系统的一部分。

Sean 分享了一个并不轻松的例子：sycophancy（模型过度迎合用户）。他们曾在某次发布中引入了这种行为，他毫不掩饰地说：“this hurts… shipping sycophancy in this manner erodes trust”。

幸运的是，模型规格中已经有专门的章节定义了这类行为是不被允许的。结果是，他们能够回滚版本、修复问题，并清楚地解释为什么这是一个偏离。这不是靠临时判断，而是靠事先写下来的规格说明。

在 Sean 看来，即便只做到这一点——作为回溯和纠错的依据——规格说明“would already be incredibly useful”。

从模型对齐到宪法：规格说明的终极形态

规格说明的野心并不止于文档。Sean 提出了“deliberative alignment”的概念：当规格足够清晰时，它既是训练材料，也是评估材料。模型不是凭感觉对齐，而是围绕明确条款进行推理。

这时，一个耐人寻味的类比出现了。他说：“the US constitution is literally a national model specification”。法律条文定义了价值、边界和解释机制，而司法审查就像是在判断“模型输出是否符合规格”。

在这个视角下，程序员和立法者的角色开始重叠。Sean 甚至大胆预言：“programmers will be lawmakers in the future”。因为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用形式化语言描述人类意图。

所以，当他在结尾说“software engineering has never been about code”时，这已经不再是口号，而是一个被层层论证的结论。代码只是执行层，真正的工程发生在规格层。

总结

Sean Grove 的演讲并不是要否定代码，而是重新排序工程的价值结构。在 AI 能力不断上升的背景下，写代码正在被自动化，而定义意图、价值和成功标准却愈发重要。对每一个正在构建 AI 功能的人来说，他给出的建议非常具体：下一次，不要从 IDE 开始，而是从规格说明开始。那才是“新代码”的起点。

关键词： 规格说明， AI 编程， 模型对齐， OpenAI， 软件工程

事实核查备注： 演讲者：Sean Grove；公司：OpenAI；核心概念：specification、model spec、sycophancy、deliberative alignment；引用观点：代码只占 10%-20% 价值、规格是最有价值的产出；类比：美国宪法作为国家级模型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