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有了“人设”：人格驱动型Agent正在重塑软件设计

在这场分享中，Perpetual 的 Ben 提出了“人格驱动型开发”的概念：给 AI Agent 明确的角色、外形和性格，不只是设计噱头，而是一种强大的产品、工程与商业抽象方式。文章通过真实故事与一线经验，揭示这种设计范式的价值与代价。

为什么我们忍不住把AI当“人”？

这场演讲从一个看似轻松的话题切入：人类为什么如此热衷于给非人事物赋予人类特征。Ben 给了这个趋势一个名字——“人格驱动型开发”（Personality Driven Development），本质是对 AI Agent 的拟人化设计。无论是 Yogi Bear、闪电麦昆，还是早年的 Office Clippy，人类早已习惯通过“像人一样的形象”来理解复杂系统。

但有趣的是，即便是设计上刻意去人格化的产品，也无法逃脱用户的心理投射。Ben 在现场问观众：你觉得 Siri 是男性还是女性？几乎所有人都有直觉答案。甚至 GPT-4o 这样的模型，“一旦有了声音，就被默认赋予了性别”。Ben 直言，这并不是什么深刻理论，而是一个在做产品时无法忽视的现实——用户一定会把人类社会的认知结构，投射到 AI 上。

他分享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家庭故事：当他兴奋地向妻子展示 Google Home 可以在厨房里被语音指挥时，妻子严肃地表示：“你不能在厨房里对一个女人发号施令。”哪怕 Ben 反复强调“它不是女人”，问题依然存在。最终，解决方案是把声音换成“澳洲口音的男性”。这个故事点出了一个关键事实：AI 的“人格”并非设计者单方面决定，而是社会文化与用户心理共同塑造的结果。

给Agent一个角色，世界突然变得好理解了

在 Perpetual，他们选择正面拥抱这种拟人化倾向。他们不再只说“这是一个自动化工作流”，而是直接告诉客户：这是“AI 软件工程师”“AI 招聘官”“AI 设计师”。Ben 发现，这种说法极其高效——几乎不需要任何额外解释，对方立刻就能理解这个 Agent 能做什么。

“当我说你有一个 AI recruiter，你立刻知道它会读简历、安排面试。”Ben 说。这种角色化，本质上是一种极强的认知捷径。相比抽象的“算法”“模型”“工作流”，人类更容易理解“一个为我工作的角色”。他将这视为一种比技术本身更重要的产品语言。

这种设计不仅是对外的“表达方式”，也是对内的工程抽象。在工程上，Agent 被拆分为高度专职的角色，每个角色拥有有限的工具和输入范围。Ben 强调，这种“专业化 Agent”比“全能 Agent”更稳定、更不容易出错，也更容易扩展。当工程问题被拆解为“谁负责什么工作”时，复杂度反而下降了。

他甚至指出，这种拟人化在商业上还有潜在的定价优势。当产品被描述为“一个虚拟员工”时，客户会不自觉地用“员工成本”来做价格锚定，而不是拿它去和每月几十美元的软件订阅做对比。“哪怕只是初级员工成本的百分之一，讨论的语境都完全不一样了。”

一旦有了脸，用户的期待就失控了

但 Ben 并没有把这套方法包装成银弹。相反，他花了大量时间讲述“人格化 Agent”带来的真实代价。第一个冲击来自用户预期：只要给 Agent 一个形象，用户就会默认它“可以聊天”“有性格”“是个友好的助手”。哪怕这个 Agent 的本质只是一个自动化流程，用户也会追问：我是在 Slack 里和它聊，还是在 Teams 里？

“软件突然变得可以被你生气。”Ben 说。过去 Google Sheets 出错，人们只会觉得是系统问题；但当 Perpetual 的 Agent 出错时，用户会直接“骂那只仓鼠”。这种情绪转移是纯粹的用户心理学，却会极大改变产品体验与支持成本。

更严重的是刻板印象问题。Perpetual 的 Agent 形象是生成的，但他们发现：100% 的“软件工程师”形象，都看起来像打着领带的男性。这不是他们的主观选择，却是模型训练数据的真实反映。Ben 非常坦诚：“我们等于是主动把包容性和刻板印象的问题，邀请进了工作场景。”

而最难以回避的，是“替代工作”的心理冲击。他分享了一次真实的销售经历：一位 CEO 非常认可“虚拟员工”的概念，直到第一次设计会议，他把一名一线员工拉进来，说：“Ben 的软件里有虚拟员工，你来告诉他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Ben 形容那一刻“完全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他意识到，“虚拟员工”这个说法，可能在商业上很有吸引力，但在人性层面极具冲击力。

人格，其实是一种新的“配置方式”

演讲的最后，Ben 抛出了一个真正前瞻性的观点：人格并不只是 UI 或品牌，而是一种全新的“软件配置接口”。在 Perpetual，Agent 没有复杂的表单和复选框，几乎一切都通过自然语言 Prompt 定义——角色职责、性格、偏好，甚至业务判断标准。

他举了一个招聘 Agent 的例子：招聘经理可以直接告诉 Agent 自己的偏好——是否看重藤校背景、是否排斥频繁跳槽、是否重视求职信。这些都不再是 SaaS 产品经理提前设计好的选项，而是每个客户“即时塑造”的规则。这意味着，每一个 Agent 实例都是 100% 定制的，“当然没法复现 bug，因为它根本不是同一个系统”。

Ben 认为，这可能预示着软件形态的一次根本变化：从“由厂商预设结构的软件”，走向“由用户通过语言塑形的软件”。人格，只是这种趋势最直观、也最具争议的外壳。他坦言自己也还没完全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方向。

总结

人格驱动型开发并不是给 AI 加点“可爱皮肤”那么简单。它同时改变了用户理解软件的方式、工程拆解问题的方式，以及企业讨论价值与价格的方式。但它也放大了刻板印象、情绪投射和“替代人类”的社会张力。Ben 的分享并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提醒我们：当 AI 开始以“角色”进入工作场景时，技术问题只是开始，真正复杂的是人。

关键词： AI Agent， 人格化设计， 人机交互， 提示工程， 生成式AI

事实核查备注： 演讲者：Ben（Perpetual）。概念：Personality Driven Development。案例产品与公司：Perpetual、Google Home、Google Photos、ChatGPT、GPT-4o、Gemini、GitHub Copilot、DALL-E。关键观点：Agent 拟人化对用户预期、工程抽象、定价锚定与社会心理的影响。所有故事均来自演讲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