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都没有”到量子未来：Chad Rigetti谈硬科技创业的真正赌注

在YC 2016创业学校上，Rigetti Computing创始人Chad Rigetti回顾了从零起步打造量子计算机的历程，解释了量子计算为何可能重塑计算范式，并给出了关于“硬科技”创业的独特方法论。这是一场关于技术极限、组织能力与人生选择的演讲。

从街头闲聊到量子公司：一家“什么都没有”的YC创业项目

这场演讲一开始，就带着一种极具YC风格的幽默。Sam Altman回忆，2014年他在旧金山金融区的街头遇到还没创办公司的Chad Rigetti，两人聊到“模拟宇宙假说”，甚至讨论过“造量子计算机会不会把模拟宇宙搞崩”。Rigetti后来笑着承认，这种话题在纽约基本没法聊，但在硅谷却是一段很自然的对话。

故事的关键在于时间点：Rigetti Computing在2014年夏天进入Y Combinator时，“什么都没有”。Rigetti明确地说：他们“还没造出一个量子比特（Qubit）”，甚至“不知道具体要怎么造”。唯一确定的，是他本人在量子计算领域已经积累了10到12年的研究经验，知道量子比特“必须长什么样”，以及它在物理上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不到两年后，情况彻底不同了。Rigetti Computing已经在伯克利的一个仓库里，拥有约35名员工，其中20多位是博士，并成功构建了一台5量子比特的量子计算机原型。Rigetti形容他们正在“为未来20到40年的计算技术定义标准”，而这正是他愿意用一生去做的事情。用他的话说，这类公司往往是“很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突然一切都变了”，而这正是硬科技创业最迷人的地方。

为什么非做不可：量子计算要解决的不是快一点的问题

在Rigetti看来，量子计算的价值，并不只是“更快的电脑”。他把应用场景分成两大类，而这一区分非常关键。第一类是量子化学：用量子计算机去模拟其他量子系统。听起来抽象，但几乎覆盖了整个科学世界——药物设计、材料科学、能源、甚至核反应堆设计。

Rigetti给出的愿景非常直接：如果可以用量子计算进行“仿真驱动设计”，就有可能设计出更好的催化剂，用于从大气中捕获碳或氮，从而应对全球变暖。这不是单点改进，而是一种通用能力。

第二类应用，是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Rigetti的表述相当严谨：把学习问题嵌入到“经典计算机无法高效模拟的物理模型”中，而量子计算机可以模拟这些模型。这意味着，量子计算有潜力催生“本质上更强大的人工智能”。

为了说明现有计算体系的瓶颈，他举了当时世界上最强的超级计算机之一——Titan（演讲中提到为当时最强）。这台机器成本约4亿美元，占地接近半个足球场，拥有320万颗Intel核心，功耗约20兆瓦，足以供养一个2万户的小镇。问题在于：摩尔定律正在放缓，而并行计算也受到阿姆达尔定律的根本限制。Rigetti的判断是：继续堆传统计算，只会越来越贵、越来越低效。

一块芯片胜过半个球场：量子计算的尺度革命

Rigetti在现场展示了实验室里的真实设备照片：巨大的白色圆筒，其实是低温制冷系统。和传统高性能计算机一样，量子计算机同样需要复杂的散热与控制系统，只不过它们运行在极低温环境中。

真正震撼的对比在于规模。他指出，在那张照片拍摄时，每个系统里只有一块芯片，上面集成了5个量子比特。但理论上，一块拥有60到70个量子比特的芯片，其计算能力就可能超过前面提到的、占地半个足球场的超级计算机。这正是量子计算“尺度革命”的核心：用完全不同的物理机制，绕开传统计算的能耗与并行瓶颈。

为了做到这一点，Rigetti Computing不得不成为一家极端“全栈”的硬科技公司。他们自己开发仿真驱动的芯片设计方法，建立微纳加工工厂（Fab），研发高精度控制电子学，同时还要构建云端软件，把量子计算能力以服务的方式提供出去。Rigetti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形容：量子计算机像一座核反应堆，核心之外，是庞大而昂贵的传统工程系统，缺一不可。

什么是硬科技：不确定“能不能成功”的创业

Rigetti花了相当篇幅，解释他心目中“硬科技公司”的真正含义。关键并不在于“更难”，而在于必须面对一个额外的问题：这件事在物理上、科学上，是否真的可行？

他坦率地提出一个反问：“如果你不确定它是否可能，为什么还要去做？为什么会有人投资你？”他的答案有两点。第一，一旦成功，就会产生“纪念碑级别的杠杆和防御性”。他把曼哈顿计划和阿波罗登月计划视为典型案例——这些价值，从来不是写在季度财报里的，而是“刻在洞穴墙壁上的那种故事”。

第二，是组织层面的长期优势。硬科技公司必须把世界顶级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聚集在同一个屋檐下，并让他们“能说同一种语言”。Rigetti提到，公司里既有27岁的罗德学者，也有终身教职的物理学家，还有参与过火星探测器通信系统的工程师。长期来看，这种高度整合的能力本身，就会变成武器。

在使命表达上，他给出了一句极具感染力的原话：“我们正在建造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机，用来解决人类最重要、最紧迫的问题。”这不是营销口号，而是用来在长期不确定性中凝聚团队的精神支点。

总结

Chad Rigetti的演讲，本质上不是一次量子计算科普，而是一堂关于“为什么要选择困难之路”的创业课。从2014年“什么都没有”的YC项目，到试图定义未来几十年的计算架构，他反复强调的不是增长曲线，而是耐心、信念和组织能力。对听众来说，最重要的或许不是量子计算本身，而是他留下的那个问题：你想把一生投入到什么样的公司和问题中？

关键词： 量子计算， 硬科技创业， Rigetti Computing， Y Combinator， 高性能计算

事实核查备注： 人物：Chad Rigetti，Sam Altman，Elon Musk；公司：Rigetti Computing，Y Combinator，IBM，Intel，Apple，Google，Microsoft；关键事实：2014年进入YC；不到两年建成5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团队约35人、20多位博士；超级计算机功耗约20兆瓦、320万Intel核心；量子比特（Qubit）定义；摩尔定律与阿姆达尔定律；量子计算应用方向：量子化学与机器学习。